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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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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我生在旧社会,长在红旗下,与共和国一同经历了风雨坎坷。上13年学,教30年书。17岁支边去了甘肃建设兵团,转战河西走廊,经历13年的蹉跎岁月。30岁时,赶上了改革开放才上了大学。我的切身体会是: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,而国家的命运又是和个人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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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连的带头大哥索传润  

2014-05-15 07:10:47|  分类: 蹉跎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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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传润济南人,1942年出生。高个方脸,为人正直具有山东汉子的特点。其老家在章丘,解放前家里主要是经商并拥有地产,算是那里的大户,所以成分比较高。1961年高中毕业后,学习还不错的他,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考上大学,也没有安排的工作,和很多人一样成为待业青年。

1965年甘肃农建十一师来济南招兵,他作为热血青年,满怀希望和热情,积极报名参加,希望能够在边疆建功立业。当时,农建十一师录取人的标准还是很严格的。尤其是体检,完全按照征兵的标准来要求。其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,让几个人站成一排,把自己的裤腿拉起来,看看有没有并不直的罗圈腿之类的情况。农建十一师的录取标准只注重身体健康,对家庭出身没有要求。索传润被顺利录取,成为济南第一批支边的知青。

1965年5月27日,济南第一批支边的800人乘坐专列离开济南,奔赴祖国的边疆。

满载济南支青的专列进入甘肃河西走廊后,就开始陆续有人下车。第一个停留的站点是武威黄羊镇。武威古称凉州,是甘肃河西走廊比较好的地方,有“金张掖,银武威”之称。

在第一批人下车的中,就有索传润,由这批人组成了农建十一师工程团一营十一连。从黄羊镇经过几天的学习之后,就被调到张掖老寺庙,为那里的农业团修防渗水渠。

修防渗水渠主要的活是开挖土方,备沙石料,打预制块。打预制块用的沙石料就是在戈壁滩上就地取材。这些活没有一样是比较轻松的,都是重体力话。面对艰苦的环境和繁重的劳动,这些初来乍到的年轻人都不惜力气,干的很好。

未到甘肃前,大家对兵团没有什么概念,不知道是干什么的。现在来了之后,感到现实与理想差距很大,因此很失落。即便这样很多人还是抱有幻想,觉得不会一辈子干这样的活,只不过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,就会重新分配工作。所以,都希望自己表现的好一些,将来能分配个好工作、有个好前程。

索传润在济南时,没有干过什么重活、累活,没有这方面的锻炼。但到甘肃后,他干活不怕苦不怕累,总是能超额完成任务,在连队各方面的表现比较突出。又因为他是老高中生,是连队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,所以也特别受重视。1966年4月份,农建十一师表彰了一批工作突出的年轻人,并给济南寄去了喜报。红色油印的喜报上面有我们熟悉的人的名字:车丽萍、索传润、路银练等。喜报上说,他们“在边疆建设中取得了很大的成绩”, “思想安定于边疆建设,工作认真负责,埋头苦干,生活紧张,严守纪律……,因而被评为一九六五年五好青年,特此发喜报。”喜报上用的字体是繁体字,再加上油印的方式,这是两个非常具有时代特色的标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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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印有许多名字的喜报外,每个人还单独有一张印刷比较精美的喜报,上面说的是:“在政治思想、工作劳动、遵守纪律、团结互助等方面表现优良,成绩突出,获得了五好战士的光荣称号。,特送此喜报以表祝贺,并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。” 落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十一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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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份喜报对获得的称号提法不一样,一个是“五好青年”,一个是“五好战士”,鉴于兵团带有部队的性质,大家对“战士”的称谓还是更认同些。因为自到甘肃后,上上下下都称支青为“军垦战士”或“兵团战士”。

虽然喜报充满了那个年代所特有的革命政治气息,但字里行间也体现着温情。如向“将自己的优秀儿女与兄妹献给建设祖国、保卫祖国的父母和兄弟姊妹们表示感谢”,读来还是很温暖的。

喜报是先寄给了济南市政府,然后通过各分社送到各家。分社是继农村成立人民公社之后,在城市也相继成立了城市人民公社,济南市的各个区成立不少区属的分社。那时区里的分社就是现在的街道办事处,最基层的行政区划。索传润来甘肃之前,是属于社会青年,他家归济南历下区东门分社管辖。

当时送喜报时是不是敲锣打鼓,这无从得知。但对于个人和家庭来说,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。所以,家里很高兴,也很珍惜喜报,十一连的战友车丽萍的母亲就一直珍藏着这份喜报。在文化大革命抄家的时候,还特别转移的别的地方,这样喜报才得以保存下来。

当年的《大众日报》也刊登了农建十一师的喜报。这件事情不仅是在济南,在山东省内引起巨大反响。所有受表彰的支边青年的家人都非常欣喜,成为彼此谈论的一个话题。把孩子在外工作的情况告诉家人,一方面是对孩子奖励鼓励,另一方面对家人是个告慰,他们的孩子在外面干的不错。孩子为家人增光,家人为孩子高兴、自豪。

农建十一师给家乡父老报喜之事做的非常漂亮,用现在的说法是特别正能量的做法。兵团虽然不是正规部队,但报喜的做法沿用正规军的做法,不仅表现出兵团领导对支青的关心、重视,而且树立了兵团正面形象,在社会上产生了良好的影响。这也可以看做是兵团一次宣传活动,而且以很小的投入,取得巨大的社会效益。给家乡父老报喜这事,只有这一次,所以是空前绝后唯一的一次。因为之后不久就开始文化大革命,社会全乱套了,既没人干活,也没人受表彰了。有的是斗来斗去,世风日下。

索传润是个厚道人,为人谦和、仗义。在连队由于年龄大,把年龄小的战友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,对他们很关照,所以他人缘好,很受大家的尊敬,都称他老索大哥。

1966年,从十一连又出一部分,组成成了十五连。1969年,十一连和十五连一同随二营大部队调到昌马。因为水库还没有开工,所以在昌马期间的生活比较轻松。1970年春节前,由于没什么事,很多人都回家探亲了,他也不例外,回家探望自己的老母亲。

他回家以后,昌马所发生的事情,都与他没有关系。但探亲回来之后,昌马发生了变化。因为水库下马归建兵团的问题上,二营与工作组形成尖锐的对立。他年龄大、文化水平高、 有社会经验,他在连队中的威望,是大家都信任的人 。平时就经常有人向他们请教、讨主意,老索大哥等人成了大家的主心骨,也使他处在风口浪尖上。正因如此,他也成为工作组重点关注的对象。

因为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事,仅有这些情况,还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太大的影响。在归建问题上,最大的事莫过于参与整理《座谈会纪要》。由于他是十五连有影响力的人物,在其他连队中也有一定的知名度。因为十五连与十四连两个连队离的近、比较熟悉,所以王锡平、肖英等人整理《座谈会纪要》的时候,就想到了索传润。

在他们几个人商量时,索传润提出了一条重要的理由。他认为不归建的理由在座谈会上表达的不充分,对此做了进一步的概括说明。

索传润说:“水库下马让我们回十一师‘归建’是不对的,‘归建’是指部队派小分队去外地执行任务,任务执行完毕后重回原部队叫归建,我们二营是省里从农建十一师调出来的,已经完全和十一师脱离关系,不是十一师把我们派出来的。我们的户口和粮食关系、档案等已全部归了昌马水利工程局,再让我们回十一师‘归建’是错误的,这一部分是否要补充上?”这条理由大家说可以,就通过了。

整理《座谈会纪要》是索传润在昌马归建问题上,唯一参与的事,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事。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军管后,《座谈会纪要》被定性为昌马反革命事件的“反革命纲领”。

为了尽快促成归建,达到震慑的效果,采取了“杀鸡给看猴”的做法。凡事参加了推车的、或者整理《座谈会纪要》的这些人就成了的重点整治的目标。先把那些出主意的、出头露面的人都给关押起来了,其他人就好办了。军宣队和工宣队的人以他参与制定“反革命纲领”的罪名,对他进行关押、批斗,其余三人无一幸免。

在此期间,通过战友背靠背地揭发,索传润又有新罪名和证据被提出:私刻公章,据说是从中央到地方各级的章都有。所谓公章,其实是连队红烧肉票的扩大、升级版,而这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还有像偷听敌台,对社会不满一类的事。揭发他的人,就是他曾经给予关照的那些小么子们。

在被关押期间,索传润始终没有承认那些罗织的罪名,所以被军管会认为他是很顽固的人。由于揭发的很多事情无法落实,导致最后无法定案。在昌马被刑事判决的14人中,有13人是7月7日的全营宣判大会上当场宣判的,而他是在武威被关押过了半年多才判的,刑期10年,主要罪名是破坏归建。

在劳改期间,管教搞不清楚:这破坏归建算是个什么罪?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罪名。了解情况后,也觉得他很冤枉,所以没怎么刁难他。而且看他有文化,就让他当电工。所以在劳改中,没有受多大罪。

1978年,他减刑提前释放回到济南。1979年,昌马的事平反。回济南后,他被安排在办事处的街道小厂里工作。他所在的街道小厂是做玩具的,工人中主要是妇女而且年纪大的人比较多,像他这样有文化的人不多。在工厂里,他的才干很快展现出来,后来做到了副厂长。以他对玩具行业的了解和几年的经营下来,使他积累了很多经验,在业内小有名气。

索传润是个充气玩具制造的行家、是个有理想、有抱负的经营者。 1988年,市中区二七街道办事处以引进人才的方式将他调入,由他创办了新的玩具厂。这个玩具厂名起的好,因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,所以叫六一玩具厂。他们的产品主要是外销,销往欧美国家。这些国家产品质量的要求十分严苛,因为这些国家的玩具的安全性的要求是很高的。而他通过学习、钻研使自己成为了内行,什么样的塑料材、什么样的颜料对儿童不会产生不利的影响他都很精通,与外国人做生意就要与国际接轨,这方面他做了不懈的努力,使一个街道小玩具厂进一步打开了欧美市场。

由于玩具厂的建立,主要是办事处为解决农转非的安置问题。厂里的工人,原来大部分是农民,素质普遍比较差。这些人一没文化,二没技能,三还有比较浓厚的小农习气。厂里最多的东西就是玩具,自己家及亲朋好友都能用得着。充气玩具在没充气时,还是便于携带的。所以每天下班,如果不从厂里顺点东西,就不算上班。有时,为了赶出口任务需要加班,如装集装箱这样的活,没人愿意干。为了调动工人的积极性,索传润专门从饭店请来大厨变着花给工人做饭,家属也可以来吃。总之,哄着工人干活。

因为是公办厂子,那些安置的农转非的工人捧的是“铁饭碗”,不像私人厂子的老板那样有用人大权,这里的工人没有被解雇这一说。由此可见,管理的难度很大。让他管理这样的工厂,也真够难为他了。

不管怎样,办法总比问题多。不论有多难、有多少问题,索传润还是有办法的。在他管理下,玩具厂成为区里出口创汇的大户,被区里评为出口创汇的先进单位。1995年4月,索传润被济南市中区区委、区政府市中区评为优秀厂长 。这是对他工作的肯定和褒奖,能取得这样的业绩,个中的辛苦和付出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他当厂长期间,也没少帮那些困难的兵团战友。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经历、是共患难的兄弟。兵团的战友返城时,年龄差不多30多岁了。由于年龄偏大、又没有什么技能,所以都没有安排什么好工作。没几年的时间,所在的工厂破产倒闭,下岗、失业,生活都成了大问题。这时,索大哥还是大哥,他向战友们施以援手,尤其对昌马的难兄难弟,因为他知道昌马的牢狱之灾是怎么回事。所以当他有能力的时候,就给予战友们以切实的帮助,安排工作是最合适不过的了。在厂里帮战友安排工作,不仅是他对弟兄们的一片情意,也是尽一份社会责任,为和谐社会做的贡献。因为有了工作才能养家糊口,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,生活才能稳定。社会的基本细胞家庭稳定了,社会才会稳定。

在他的厂子里,有几个战友跟他一起干。弟兄们很珍惜这份工作,也没有让他失望、都干的很好。他们为社会共同创造财富、自己养活自己,也是为政府分忧解难。和谐社会的创造,就靠这样一点一滴的事,一个人、一个人地努力来实现的。

对索传润来说,虽然不是“天降大任于斯人也”,但苦其心志和劳其筋骨一点没少。年轻时,他受了些挫折,后来凭着他的聪明才智、他自强自立的精神,干的很有成就的。日子过得虽不是大富大贵,却也平平淡淡、踏踏实实。上天没有亏待他,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夫妻恩爱,儿子有出息。儿子娶了媳妇,现在又有了小孙子,三口之家成了五口之家。退休后的他,过着清净淡雅的生活,含饴弄孙尽享受天伦之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-5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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