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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ujiquan08的博客

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我生在旧社会,长在红旗下,与共和国一同经历了风雨坎坷。上13年学,教30年书。17岁支边去了甘肃建设兵团,转战河西走廊,经历13年的蹉跎岁月。30岁时,赶上了改革开放才上了大学。我的切身体会是: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,而国家的命运又是和个人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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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马归建纪实序  

2014-02-11 09:02:04|  分类: 蹉跎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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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序

 

知青运动和知青这个特定历史时期的概念已经逐渐淡出现实的社会。对现在年轻人而言,“知青”是一个已经离他们很遥远的过去。但对当年的知青来说,在这个称谓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,几乎是他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和最艰苦生活的代名词。知青生活,那是一段一生都抹不去的记忆,那段知青生活给每个人打上了深深的烙印。

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到边疆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。人们对于知青指的是哪些人,似乎都知道,但具体又有些不确定的地方,所以应该怎样定义这样一个群体,还需要进一步明确一下。什么是知青?顾名思义,知青应该是有知识的青年。对什么是青年的界定,有很多不同的标准。 世界卫生组织 18-44岁的人为青年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16-34岁的人为青年,而联合国制定的《儿童权利公约》中,定义的儿童是指年龄18岁以下的每一个人,也就是说18岁以上才是青年。中国国家统计局 15-34岁的人为青年。虽然中国定的青年的年龄低于国际组织,但中国的情况就应该按中国的标准来定。而怎样才算是有知识,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,但可以根据知青中的文化程度来归纳出知识的概念。无论是支边还是插队的知青中,高中及大学以上学历的人很少很少。在兵团中约占10%,初中毕业的人也不多,大多数是小学文化。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,只要上过学、念过书的人就是有知识的人。知识青年之所以要到农村去,到边疆去,是因为那时城市没有他们的位置。为了缓解城市的就业压力,那些13、14岁的人也被划进了知青的行列,或下乡或支边。

在知青中,有一大批人支援边疆建设的城市青年,即支边青年又叫支青。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潮流中,知青与支青是不同的,他们是走的最远的一拨人。支青担负着屯垦戍边,建设边疆、保卫边疆的重任。在新疆、甘肃、青海、内蒙、黑龙江、云南都留下了支青的足迹。

支边与上山下乡插队的知青还有许多方面是完全不同的。在农村,下乡插队知青在生产队的管理比较松散,而支边青年所在的兵团,是在准军事化的管理下,有严格的组织性和纪律性。同样是从事农业劳动,下乡知青在生产队和当地农民一样挣工分,不会干农活的知青挣不着工分,生活比较困难。兵团支青拿的是工资,虽然工资比较低,但生活有一定保障。农村虽然生活很艰苦,但知青在农村的时间比较短,除少数人一直留在农村外,一般3、5年或7、8年就回城了。支青在兵团的时间比较长,到1978年大返城的时候,一般的都待了十年以上。1981年,最后一批返城的青海兵团的支青,他们在边疆待了16年。

在全国各地由支边知青组成的生产建设兵团中,新疆兵团是成立时间最早、资格最老的兵团。新疆兵团是由进疆的部队转变而来,他们脱下军装拿起锄头,担负起建设边疆、保卫边疆的重任,其中有王震曾经带领在南泥湾搞大生产的359旅的老战士,以“生在井冈山,长在南泥湾,转战数万里,屯垦在天山”而闻名。后来上世纪5、60年代,有了上海、北京等地的支青加入。相比较全国其他地方的兵团而言,新疆兵团是最为稳定的。人们对新疆兵团的了解,是通过邓普一部影响了一代人的小说《军队的女儿》。黑龙江兵团、云南兵团因为都是来自北京、上海、哈尔滨等大城市,相对文化层次比较高,有思想、有个性、有才能的人比较多。在支青中,出现了许多知名的作家,如东北黑龙江兵团的梁晓声写的《今夜有暴风雪》等系列支青作品,西南云南兵团邓贤的《知青部落》等,人们通过他们的文学作品了解了兵团支青的生活以及返城后的经历。大量的文艺作品和众多的名人,使黑龙江兵团、云南兵团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关注度。西北的兵团,继新疆兵团之后成立比较早的是甘肃农建十一师,后来成为兰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的一部分。兰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包括陕甘宁青四省,是唯一跨省的兵团。

1969年在甘肃十一师中,有1000多人曾经因为工作需要一度脱离了兵团调到了地方水利厅,去昌马修水库。这部分人大约占甘肃兵团30分之一。后来因为局势发生变化,水库下马了,又让他们回归建设兵团,称为“归建”。按人们当时的理解是“归建”,就是回归建设兵团。其实“归建”是军事术语,指配属其他单位的或派出执行任务的部队归还原建制单位。宣布“归建”的军代表,是现役军人,他使用的是很规范的军事术语,但我们的理解不一样。“归建”不论是回归兵团,还是完成任务归原建制,总之都是一样的意思。

由于地方和兵团相比,在工作条件、福利待遇方面均好于兵团,所以人们不原意回去是很自然的、可以理解的,由此进行的小小反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。让知青们始料不及的是,他们的反抗被说成是要造反,进而演化成要上山当土匪,所以差点被当成“匪”剿灭。知青们的反抗,原本属于人民内部矛盾,但遭到无产阶级专政工具的大规模地镇压,成为一个严重的政治事件。对“昌马事件”的定性是有组织、纲领、有预谋、有行动的现行反革命政治事件。被关押“小黑屋”隔离审查的100多人,受到各种处分的40多人,被判刑的14人.“听候处理”的180多人。在判刑的十几人中,刑期最短的是5年,最长的达20年。主要的罪名就是“破坏归建”。这么多的反革命、这么重的处分,此种情况在全国来说是绝无仅有的。

 “归建案”虽然事情已经过去40多年了,那些被捕入狱的人早已平反,当年支边的知青们随着大返城的浪潮大部分都回到了家乡,但昌马的经历是亲历者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。

为了还支青战友们以清白,理所当然地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,写一段我们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历史,是我们这一代老支青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工程团二营十七连的天津支青陈建秀说出了大家的心声:“作为被裹进历史进程的小人物,我们亲历过的那桩桩件件刻骨铭心、活生生的事情,唯有我们自己最清楚。如果我们不拿起笔把它们记录下来,这些宝贵的经历就会成为过眼云烟,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永远不为人所知了。”的确,我们这些支青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事迹,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名垂千古人物,都是些平凡的人。很多时候我们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着,不论是自觉自愿还是身不由己的,也不论是顺利还是坎坷都在往前走。支青战友们既有共同的经历和感受,也有不同的个人体验,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不同的选择中书写着自己的人生。

对于历史而言,个人是渺小的、微不足道的。但“一滴水也能反映太阳的光辉”,我们即便是一滴水,一粒沙,不可避免地有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,由此可以折射出一个时代。历史学家章立凡说,历史就是拼图,每个人的个人史都是拼图中的一小块。有越多的人将自己的那一小块写出来,那么整个历史的全貌就会越清晰,历史被还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。

但是写昌马这段的历史,由于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,很难完全还原当时的历史。因为昌马之后,40多年过去了,有些事情已经变得模糊、许多细节已经淡忘了。有些人不愿意再提起当年的那些事,但情况却不一样。有的人是因为回忆过去,无疑是揭开过去的伤疤,要直面不堪回首的往事,所以有的重要的当事人,不愿再提。还有的人,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当年迫于形势的压力,做了一些伤害战友的事,而刻意回避。其实对受害者而言,他们已经原谅了当年揭发批判他们的人,不再沉浸在过去的恩怨之中。但害人者内心有愧,不愿面对战友,更不愿意提前当年所做的错事。不提不等于忘记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们良心不安,内心已经受到了惩罚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大家都是极左路线的受害者,向受害者致歉,是唯一的正确选择。但有人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与战友,不愿意放下历史的包袱,在这段历史中就缺少了他们的一笔。

昌马之后,各连队天各一方很少再有联系,是写昌马历史困难的客观因素。昌马五个连队的人被分散到了各个团场,之后又各自返城。除了同城的部分战友外,很多人分开后就失去联系。这些年,有的战友已经去世了,他们的经历、他们的内心,就永远不为人所知了。

另外,受条件的限制,完整保存的资料,虽然详细但至今还不能查阅。一般档案,30年就可以解密了,但我们国家的档案开放程度不高。如当年兰州军区军事法庭对判刑的14人判决书,就保存在兰州军区档案馆。判决书是详尽反映那段历史最珍贵的文字资料,而且是不涉及国家机密,不是文革档案,只是一群支青的个人历史,这段历史是已经过去44年到了历史,还不能解密,真得很令人费解。

尽管困难重重,但作为这一事件的亲历者,我们还是要这段历史公之于众,尽一切可能去澄清一些史实,还原历史的真相。“前事不忘后事之师”, 回顾我们走过的道路,反思我们的所作所为,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,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段真实的历史,也是给历史一个交代。为知青运动的研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这是我们应该尽的义务和也是写作的初衷。我们写出来的东西要做到真实、可信、客观,公正,希望通过战友们的共同努力,我们能够做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——编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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