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youjiquan08的博客

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我生在旧社会,长在红旗下,与共和国一同经历了风雨坎坷。上13年学,教30年书。17岁支边去了甘肃建设兵团,转战河西走廊,经历13年的蹉跎岁月。30岁时,赶上了改革开放才上了大学。我的切身体会是: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,而国家的命运又是和个人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。

网易考拉推荐

我的父亲(五)  

2009-04-11 10:54:12|  分类: 人生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

五、固执的四川人

父亲是非常固执的。他来山东近40年,“乡音未改鬓毛衰”,他没有被山东口音同化,一直是浓重的四川口音。口音问题不是什么主要的事情,关键在于他认准的事别人是无法改变的。在阶级斗争年代,因为他固执的坚持给我们家带来不少的麻烦。本来他的历史已经是够复杂的了,但他还为自己加上不相干的关系,使关系更为复杂了。例如,在他填的履历表中社会关系一栏里,把解放前和他一起共事的朋友也填上了,他认为那就是他的社会关系。在解放前,他的那些朋友不是国民党,就是三青团。解放后,有的去了美国、台湾,他们就成了我们的海外关系。在70年代中期,我的入党问题,就是因为有海外关系,被拒之门外。当时群众评议中,我的呼声是很高的,但最终没有被批准。我感到非常不解,为什么呀!为此,我去找连队支部书记,他说你有海外关系,无论我怎样申辩也是无济于事。我的怨气转向了父亲,我抱怨他不该乱填,影响到我入党。他说不管你承认不承认,他在社会上的同事、朋友就是他在社会上的重要关系。唉!真是跟他说不清楚。

文革期间他在劫难逃。在开始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”的时候,他因为历史问题被关进“牛棚”,还死不改悔。在“牛棚”期间,已经自顾不暇的他还拿脑袋担保别人。那时,常有一些来外调的人找他了解一些情况。对外调人员提出的问题,他没有明哲保身、想洗刷自己的想法,也不受别人的诱导,而是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据实相告。问题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,决不能胡编乱造。他对那些朋友是信任的,敢拿脑袋担保某人。他的迂腐、顽固也可见一般。在揭发告密盛行的年代,他坚持了自己的理念,为此挨了不少打。皮肉受苦倒还是其次,因为他的顽固不化、死不改悔,被从严处理。在宽严大会上,他被当场宣布:开除工职,遣返原籍。这意味着我们全家要离开济南,回四川老家了。实际上,我们家已经在准备走了。只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件事,遣返的事才没有实行。在与父亲同时被宣布从严处理遣返的人中,还有中文系的一位姓赵的老教授。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,担心回农村没法生活,所双双服毒自杀了。因为出了这样的极端的事,遣返的事就搁置下来,所有被遣返的人也就都没有走成。老教授以死进行的抗争,改变了我们家的命运。

在文革期间,我们家被抄了两次。因为家里很穷,东西很少,没有什么东西可抄。但那些造反派超的很仔细,连镜子后面垫的纸也被翻了出来,那是过去的一些旧报纸。当时家里有手摇留声机和5、60张3、40年代的老胶木唱片。其中有周旋、赵丹、蓝苹等人唱流行歌曲,如《马路天使》、《王老五》等,也有《大路歌》等进步的歌曲。在批斗他时,让他站在桌子上,脖子上挂着那一摞唱片。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,是留声机被说成是可以发报的特务工具。真是无中生有、罗织罪名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那是一个多么荒谬、多么可怕的年代,人竟疯狂、愚昧到了没有人性,丧失理智、信口雌黄的地步。父亲被批斗的情景我没有亲眼看到,但是可以想象得出:一个瘦小的老头,低着头,脖子上挂着一摞唱片站在桌子上,那穿唱片的细绳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桌下是那些喊着口号、自认为是最“革命”的、最狂热的人们。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40年了,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心痛。在我父亲受批判、最痛苦的时候,我弟弟们没有站出来揭发、批斗父亲,这是让他感到欣慰的地方。在文革中,家庭中的温情被阶级立场、阶级斗争所取代,为了自己革命立场或为了自己的安全,夫妻之间、父子之间、朋友之间的出卖、揭发,在革命的名义下成了正当的、冠冕堂皇事情。而亲人的揭发是最具杀伤力,甚至是最致命的。在所有批判者当中,父母亲对子女的批判是最不能容忍的。我们邻居是一位留美的博士,他和周培源是同船从美国归国的。他被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,他的儿子因此不能加入红小兵。他儿子为了加入红小兵积极表现,在他挨批斗的时候,打了他父亲一个耳光。这一记耳光,他父亲一直耿耿于怀。很多年以后,一直到死都不肯原谅他:把他的图书和积蓄都捐给了学校,什么也没给他留下。那孩子把他父亲的心伤透了。

文革期间的事,当时我并不知道。因为我在甘肃兵团,家里怕我担心,这些事写信绝不会说的。后来我回家探亲,家里人才告诉告诉我发生的事。后来,我父亲被送到“五七”干校,一边劳动,一边写交代材料、思想汇报和各种外调的证明材料。我看到过那些材料,厚厚的一摞有8、900页的样子。他写的字迹非常工整,在写错了地方还按了红手印。文革后期,经过大量的外调,父亲的事被“甄别”了,他获得了“解放”。宣布“解放”的那天,他从干校回来,身上只有准备买公交车票的一毛多钱,因为上车时有别人替他买了,他就用省下的钱买了几块硬糖,分给我们姊妹三人,他特别激动地说,他的问题“甄别”了,这是爸爸的“喜糖”。从今后,他就不用去干校劳动了,他被分到了物理系工作。文革期间,他写的那些交代材料后来也返还给他。很可惜的是,那些材料、连同他的齐鲁大学的聘书、写的字幅都搬家时弄没了。

80年代初,我大学毕业,我大弟弟娶妻生子,小弟弟也转业回来结婚了,那时我们家人丁空前地兴旺,生活也开始有了好转。原来买的电子管电视机坏了,在买什么样的电视问题上,父亲和我们的意见分歧很大。我们家第一台电视机1975年买的青岛牌的,700多块钱,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。当初买的时候,已经有了晶体管的电视机,,但当时父亲考虑晶体管技术不如电子管成熟,而且电子管电视机个大一个人搬不动,不容易被偷走。电子管电视机其实买了以后经常坏,还换了几次显象管。1984年春节前,我父亲主张买彩色电视机,那时彩电的价格是1600元左右。当时由于大弟弟成家另立门户单过,他们的收入除外,我们全家每月收入总共才200多元,买一台电视机需要全家8个月的收入。两个弟弟的结婚,使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积蓄,买彩电实在是力不从心。但父亲就认准了彩电了,而且态度非常坚决:非彩电不买。最后,我们没有听他的,而是买了一台24寸的匈牙利黑白电视机。这款电视以前卖2400多元,因为有了彩电的原因,其降价的幅度很大,只卖400多元,是我和小弟弟凑钱买的。买回来之后,父亲非常生气,他拒绝看电视。那个春节他一直气鼓鼓的,真的就没有看电视。过了很长时间,他才过去那个劲。父亲很固执,我们姊妹也很犟。他没有犟过我们,因为我们是他的孩子,我们也是四川人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56)| 评论(19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